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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征文】哭泣的玉兰花(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春暖花开的日子,天空犹如水洗过般的清澈湛蓝,和煦的风温柔地拂过田野、柳树、麦田,轻轻地来到了村庄的上方,微笑着俯视着整个大地。村口处那棵古老的玉兰花树,依然怒放着诠释生命的活力;她又像是守护村庄的卫士,尽职尽责昼夜不歇,追随着四季的脚步。

远处,一条通往村庄的柏油路蜿蜒曲折,路两旁的青草有节奏地摇摆着,摇出一曲春之舞蹈,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零星地散落在青草丛中,点缀着整个春天的绿意盎然。

顾晓晓背着包,迈着轻盈的步子,从晨光中走来,身后的朝阳笼罩了她的全身,给她渡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让她看起来像是从云端下凡的仙子,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好。

顾晓晓是接到母亲于春花的电话,从城里急匆匆地赶回来的。顾晓晓初中毕业后就跟着同学在城里打工,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站住了脚跟。这不,春节时因为业务太忙,没能赶回家陪二老过年,现在,母亲的一个电话,她不得不安排好手头的事情十万火急地赶回来,母亲一般没有事情是不会打电话的,所以,顾晓晓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胡同入口处,有辆黑色的小轿车以张扬的姿势停靠在路中间,阳光落下来,反射的光线恍花了顾晓晓的眼。顾晓晓暗暗腹诽了车主的不道德。

往前紧走几步,就到了顾晓晓的家。推开那扇熟悉的古铜色的木大门,顾晓晓有些愣怔。原本清静的小院,今日热闹非凡,三三两两的乡邻顶着看热闹的脑袋正朝屋里张望着。

有人看见顾晓晓进了院,喊了声“晓晓回来了。”屋里屋外的嘈杂声顿时隐去了声息。

“闺女,回来了。”于春花招呼着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她三步并着两步来到顾晓晓的身边,不由分说拉起顾晓晓的手就往屋里去。顾晓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跟在母亲身后进了屋门。

算不上宽敞的客厅里,父亲顾大成陪着四五个男男女女在聊天,看见她进来都起了身,对着顾晓晓上上下下地打量,顾晓晓突然就明白了母亲要她回来的意图了。那肆无忌惮的目光让顾晓晓很是反感,她又不是待价而沽的货物!她想拂袖离开,母亲紧紧拉着她的手,她挣脱不得。

“晓晓,这是冯建,隔壁冯村的,你们年轻人聊得来,我们大人就不掺和了。”母亲把她推到那个叫冯建的男孩身边,便和其他人很有默契地离开了。

对于相亲,顾晓晓是反感的。作为新时代下的新新女性,顾晓晓不想沿着祖祖辈辈的脚印走下去,她有理想有抱负有能力开创属于自己的小时代。可是,土生土长的父母不理解,就像那高高翱翔在天空的风筝,她飞得越高,父母的绳子拉得越紧,这下可好,父母索性把她的后半生都给决定了。

顾晓晓没好气地白了冯建一眼,冯建很是憨厚地笑了笑:“我也是被父母给诓回来的。”顾晓晓一惊,随后有些不好意思了。刚刚想好的狠话也是说不出口了。于是,便随便找了个话题。虽然没有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但也不至于话不投机。同为独生子女的他们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骨子里的孤单倒让他们惺惺相惜起来。

送走了冯建一行人,又打发走了众乡亲。于春花兴冲冲地追问顾晓晓意下如何。看她不说话,于春花又数落起了冯建的家世。冯建的父亲、爷爷在村里都是书记,有车有房,在十里八乡是数得着的先富起来的一小部分,想和他们家结亲的女方是比比皆是。“晓晓,你可要抓住机会,嫁过去不愁吃不愁喝啊!胡同口那辆车看到没有,就是他们家的。你看乡亲们都来了,那个羡慕呦!”于春花对这件婚事是双手赞成,这些年夹着尾巴做人,今日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在这个远离新婚育观念的偏远农村,因为顾晓晓是个女儿身,于春花也是受够了公公婆婆的白眼。她唯一的期盼就是有朝一日女儿能为她撑起低落尘埃的尊严。顾晓晓从小听惯了母亲的唠叨,看多了母亲的眼泪和委屈,对母亲是又心疼又愧疚。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的话还时时萦绕耳边:“哎,你怎么不是个男娃子哦!”也因此,顾晓晓从小就很努力,虽然父母供她读书仅仅读到了初中,她依然没有放弃,她始终觉得自己可以与那些顽劣的男孩子一样可以顶天立地。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缔造了“谁说女子不如男”的一段千古佳话。她,顾晓晓岂能担不得家庭的重担呢?这些话顾晓晓深埋在心底,从不曾跟人说起过。母亲于春花的眼泪,父亲顾大成的懦弱,犹如一条看不清的锁链紧紧束缚着顾晓晓初显的叛逆。顾晓晓挣扎在这个偌大时代的边缘,注定不是随波逐流,就是烟消云散。

顾大成和于春花对顾晓晓使用了亲情攻势,轮番上阵对她进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顾晓晓终是败下阵来。她答应了父母的媒妁之言:先订婚。

【二】

订婚,是顾晓晓的缓兵之计。她不愿意留在乡村过着祖辈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她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施展她的抱负。殊不知,世事变幻无常。

订婚事宜一结束,顾晓晓就回了城。有一天,顾晓晓正在上班,有同事告诉她,门口有人找她。顾晓晓下楼看到冯建一脸着急地站在那里,身后不远处停着那辆大众牌的黑色小轿车。

“你?怎么来了?”对于仅仅见过几次面的冯建,顾晓晓还是有种说不清的距离感。

“叔叔住院了,打你电话没打通,只好来接你了。”冯建有些局促。

“等我,我去请假。”顾晓晓简短地交代了一声,便飞奔着上楼了。

一路上,顾晓晓没再说话。冯建看她崩紧的表情,也没再出声。到了县城医院,于春花看见顾晓晓一下子哭了起来。

“这是造了啥孽哦?得了这种病,要不是今天小冯恰好来看我们,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了……”

“妈,别担心。我不会让爸爸有事的。”

“呜呜……你一个女娃子,能有什么办法?医生说了是肾衰竭,要换肾才能好,换肾需要十五万啊,这可咋办啊……我们哪里有钱啊?”于春花抱着顾晓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别担心了。”顾晓晓强装镇定地说,“我去想办法。”

顾晓晓默默地走出医院,她想起自己辛辛苦苦也就攒了两万块钱,而换肾至少要十五万,她该去哪里筹备这笔钱呢?

“啊!”因为想得太过出神,顾晓晓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电动车,还好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冯建拉了她一把。

“谢谢你啊!谢谢你救了我爸爸!”顾晓晓由衷地说。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我爸妈那里有钱,给叔叔做手术的事你不要太担心了。”冯建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心疼。她的身上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让他不敢轻易地靠近。所以,他才会经常去看她的父母,也是为了拉近俩人的距离吧,因此才有机会救老人于危难。

“不必了,我可以解决……”

“我回去取钱,你好好在这里照顾叔叔吧。”冯建打断顾晓晓的话,风一般地离开了。

顾晓晓当然没有回医院,她想方设法东拼西凑地借来了三万块钱,加上自己的两万,一共才五万块。救命如救火,分秒必争。顾晓晓不得不拨通了冯建的电话。

一阵悦耳的彩铃声响起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是谁?我是建建的妈妈。”

顾晓晓愣了愣,随即礼貌地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顾晓晓,我找冯建有事情。”

“哦,是晓晓啊!建建不在,正好我也有事情跟你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啊?好吧。我在街心公园等您吧。”

“好。”

顾晓晓心里有些忐忑,虽然见过几次面,但是单独见面还是第一次,直觉告诉自己:冯建的母亲刘英是个精明的女人,今天找自己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与借钱的事情有关。

顾晓晓木然地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春日的阳光透过蓬勃生长的枝叶,留给大地斑驳不一的倒影。刘英的话,犹如平地的惊雷依然炸响在耳边:

“这些年,我是存了些钱,可是这都是给建建结婚用的啊!不结婚这钱不能动。晓晓,你爸爸病了,需要一笔钱;而我们呢,年纪大了,也想早点抱孙子。只要你和建建早点把事情办了,我立马把钱拿给你。”

赤裸裸的逼婚!顾晓晓陷入了艰难的抉择,父亲的生命与自己的幸福相比,孰轻孰重?难道命中早已注定了她的一生。出生时的不招待见,辍学时的心有不甘,打工中的种种艰难,订婚时的身不由己,此时此刻的无法拒绝,只缘她是个女儿身。十万块,卖掉后半生,换回父亲的安康,也算回报了父母的养育之恩了吧。

顾晓晓抬头仰望着天空,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黯淡。不知过了多久,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明天上午9点,民政局见。”挂断,关机。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时间。

她想把最后单身的时间留给自己,她想找一个角落祭奠自己曾经的梦想。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女人一旦嫁人,就如关在笼中的鸟儿,再也飞不出那片狭小的天地。

纵然顾晓晓有千万般的不愿意,去民政局的事情都成了定局。当顾晓晓捧着烫手的大红证书走出民政局时,一直傻笑的冯建在身后叫住了她。

“晓晓,这是我妈妈让给你的钱。”顾晓晓看着存折上的数字,苦笑不已。人和人之间就是如此现实,即使面对危难,依然能冷漠地各取所需。顾晓晓此刻是孤独的。

顾晓晓当天就回医院交了手术费,恳请医生尽早安排爸爸的手术。当然,她也告知了于春花自己要结婚的消息。于春花在听到顾晓晓的话时,原本黯淡的双眼竟然明亮了许多,那一丝毫不掩饰的欣喜灼痛了顾晓晓的心。在世人眼中,能嫁当地名门首富,是件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尽管顾晓晓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走进冰冷的雨季,生活的节奏依然沿着既定的法则,不紧不慢地走着。有了钱,顾大成得救了;顾大成得救了,顾晓晓也该步入婚姻的围城了......

【三】

顾晓晓和冯建的婚礼定在了顾大成出院的一星期后。阳光明媚的日子,顾晓晓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辞别父母,携带亲友的祝福,行走在春天里,美好得一如村口那棵玉兰树上盛开的玉兰花。

婚后不久,冯建要去城里搞工程,顾晓晓提出也要一起去,遭到了冯家人一致反对,也引发了顾晓晓与冯家的第一次矛盾。

“男人出去是干大事的,你一个女人家跟着捣什么乱?”婆婆刘英反对得最激烈。顾晓晓磨破嘴皮子,刘英毫不松口。顾晓晓只好向冯建求助,毕竟新婚夫妻,肯定不希望分离吧。谁知冯建刚想开口,就被刘英严厉的眼神挡了回去。作为冯家独子的冯建,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中长大,他早已习惯了家人过度的保护,早已习惯了依赖和顺从,对他来说,母亲的话就是圣旨,他从未想过抗旨不遵。顾晓晓孤掌难鸣,心中一片悲哀。

“老婆,你在家好好养身体,争取早日生个大胖小子,妈妈肯定高兴。”冯建看出顾晓晓不高兴了,安慰她道。

“是啊,早生贵子才是你该想的事情。”刘英说完,随即出门了。

顾晓晓欲哭无泪,她嫁了一个貌似还没断奶的丈夫,今后的生活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抽离。其实,在她答应结婚的那一刻,她的灵魂就已经不属于她了吧。

一个多月后,跟着刘英赶集回来的顾晓晓突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刘英急急火火请来村里的老中医,生怕顾晓晓有什么闪失。老中医把过脉,慢条斯理地说:“这娃子没病,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她喽。”

“她究竟怎么了?”当过书记的冯老爷子着急地问。

“她怀孕了。”

“怀孕了?!”

“我们冯家有后了!”

刘英和公公乐得手舞足蹈。顾晓晓也被感染了,母性的温柔散发出来,原先的不快一扫而光,她轻抚着肚子,默默在心中念叨:为了孩子,她可以做到最好。

中国有句古话:母凭子贵。此刻的顾晓晓再次验证了这句古老的真理。婆婆刘英的嘘寒问暖,公公冯建国的出手阔绰,爷爷冯有为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连出门在外的冯建也被连夜召了回来。

吃好、玩好、睡好,成了顾晓晓生活的全部,日子就这样在幸福和甜蜜中一天天过去了。顾晓晓的肚子已经凸显起来。在顾晓晓怀孕满四个月的一天早上,冯建叫醒了贪睡的顾晓晓,“快起床,吃完早饭去做检查。”

“又做检查?不是刚做过了吗?”顾晓晓懒懒地应着,有些不解。

“妈妈跟医生约好了,我们只管去就好了。”

“哦。”顾晓晓很是乖巧地应道。

医院里,每到一处都是人满为患,排队、挂号的人比比皆是。因为刘英提前找了熟人,他们并没有等待太长时间。刘英扶着顾晓晓一起走进检查室,顾晓晓感觉刘英比自己还紧张。检查完以后,刘英附在医生耳边说了什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顾晓晓有些担心起来,莫非孩子发育不好?顾晓晓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医生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想法?女儿怎么了,女儿一样传后人!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照顾好孕妇才是你们目前该做的。好了,一切发育正常。下一个。”

顾晓晓是个何其聪明的女子,她木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中一片明了:原来如此。她看着刘英的脸色因为医生的话一点点变得难堪,原来她一直以为寻到的幸福不过是一张空壳,一旦那唯一的支撑倒塌,一切便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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