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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专栏-空庭』空着手走进森林(小说)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吕帆摆弄着手中的数码相机,边拍边往后退,镜头里的你,顾盼神飞,得到园林设计师的肯定后,你唇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你在满山的野花中仰立时,发现年轻的设计师还在投入地选择拍摄角度,他的头发高高扬起,像美丽的纸鹫,他的右腿还在优雅地往后跨,一步,二步……在你凄厉的尖叫声发出的刹那,设计师已从悬崖的峭壁上一层一层摔下去。

2、

吕帆的尸体血肉模糊。

他的数码相机里储存的照片基本上都是你的,最后的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很奇怪,相机被挂在树枝上了,如果毁了也就算了,偏偏它记录了你们暧昧的行踪,植物园、紫霞湖、紫金山、梅花山。还有一张照片,是你们的合影,吕帆比较亲热地贴着你的脸,照片是让园子里的清洁工拍的,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原来还以为这张照片肯定是要作废的,但它却十分清楚地公之于众了。

来参加这次培训的人全都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你惶惑的眼睛,不知道看谁。省里的领导更是诚惶诚恐,弄不好会丢个乌纱帽,本来好好的一件事情,公费培训带旅游开个江南园林研讨会,大家放松放松,哪想到会出这样的霉事情?一男一女要搞,就开个房间去弄它七荤八素,也不会有人插手来管的。现在完了,园林局、公安局、民政局的人都来调查了,当然调查的主要对象是你,吕帆已经死了,不会张嘴说话了,能说清问题的只有你了。

你反复强调,我们只是好朋友,真的,我们只是约好了要在春天里走一回,我哪里想到,他拍照会这么投入,一点也没有考虑到后面的情况,这是个意外,真的!每次说完,你都会呜呜地哭,公安局的人相信你说的话:这是个意外。因为法医鉴定吕帆的死亡时间和他拍摄最后一张照片的时间只相差几十秒钟,也就是说,吕帆作为一个年轻的艺术家,死之前交出了最美的一张摄影作品。照片上的你,掩映在紫色的气韵中,衣袂飘飘,恍若仙子。

同行的人可不相信你的话了,他们认为你和吕帆肯定有一腿。不然,你们怎么会老在一起,开会、吃饭、游玩,你们好像总是成双结对的。也有人已经确信,在这之前,你们原本就是一对情人,瞒着各自的丈夫、老婆,泡着公家的钱来寻欢作乐了。想到这里,他们更加气愤了,甚至带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味道,女人的牙齿缝里露出了婊子、操的字眼,而男人的眼神开始肆无忌惮地落到你的胸脯上。

你最紧张的还是要应付两个人的到来:你的丈夫和吕帆的老婆。

3、

还是先说说你的丈夫吧。

你的丈夫一直认为你很爱他,而且,爱得很深。因为每一次他和你同房,你都闭着眼睛,相当投入的,犹如在海里的一条小船上摇荡。其实,只有你自己清楚,你在同房时候,把丈夫性幻想成了一个曾经爱过的男人。丈夫,有时候,很猥琐着,趴在你身上,像条搁浅的死鱼,喷出的口气腥腥的。一个星期,他觉得最起码要来两下,如果有事耽搁了,他就会缠着你要。谁让他是你丈夫呢?刚开始,你烦躁得很,觉得丈夫就是甩不掉的牛皮糖,单调、乏味。直到有一天,你在睡意朦胧的时候,还未从梦境里走出来的时候,丈夫来要你了,你感觉到抱着你亲着你的人不是丈夫,而是那曾经爱的很深的初恋情人。你亢奋了!

这样的招数,在以后的生活里,给你带来了新鲜滋味。

白天的你,是建设局的办公室主任。局长是个新调来的四十几岁的老女人,对文字特别挑剔,她看上去是提前到了更年期,见什么都不顺眼。你心里明白得很,她是看不惯你,你那么年轻、漂亮、能干,这对她来说,无异于重磅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她把你的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一份份材料,就像雪片一样飘来,她还要你不停地下乡,想用疲劳、困苦来压垮你。你的心情当然很糟,遇到一个接近变态的女人,真是前世造的孽。可是你就不服,压得越垮你的胸脯挺得越高,你每天光鲜亮丽地出现在政府大院,大家都觉得,很快,你就会取代那个老女人的位置。

你的丈夫姓丁吧?对,就叫丁松。丁松挺为你自豪的,觉得你几乎就是完美的代言人,工作上能干,待人热情温柔,而且,对家、对丈夫简直可以用忠心耿耿这个词语了。他拍着你的肩,把你揽在怀里的时候,你会哼哼两声,他当然没有察觉,你哼得十分轻巧、诡秘,像最收敛的荡妇一样,秘而不宣。

丁松马上就要到了。

4、

结果是吕帆的老婆刘文琴先到了。

你以为她会劈头盖脸、扬起巴掌就要打你的脸,你也做好了要挨打的心理准备。谁知,她的眼神比你还要怯懦,她孤苦、无助地倚在宾馆的沙发上,眼圈黑得像个大熊猫,她细声细气地把那些给她助威的好心人赶走了,随手关上门。你紧张得心都要跳到嗓子口了,你真害怕,她会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手枪,或者是一枚匕首,是的,过度的忧伤会给人过度的力量。你绝望地乞求着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地低声下气,你觉得,她的胸口潜伏着一座冰山,刹那之间,会让你彻底窒息!

她转过身,掏出的是一块苏州产的绢帕,手帕的质地绵软细腻,边角还绣着一朵寂寞的花。

他早就想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了。刘文琴的声音轻得像根游丝。

你的头皮进一步发麻,你可不想被刘文琴认为你就是吕帆先前的情妇,开会之前,你们真是一点瓜葛也没有,唉,这种事情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文琴说,有时候我真想敲开他的脑子,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对他再怎么好,他也只能还我一个时候的好。不一会儿,他又胡思乱想了。有时,他不理睬我,有时,他跟我玩失踪,这次,他彻底,跟我玩死亡游戏啦!

刘文琴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呜呜呜哭开了。哭声像猫爪子挠人的心,一丝丝,你虽然感到难受,却突然有了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也许,吕帆,就像他老婆刘文琴暗示的一样,他是故意退下山崖的。

你下意识里由被动的僵局转化为主动状态,你搂着她的肩,可她的肩膀很硬,拒人以千里之远的那种孤独。你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个倔强、任性的女人,她的柔弱与坚强是如影相随的。你默默地看着她,黄昏的阳光十分微弱,但还是透过窗棂照在刘文琴身上了。

刘文琴说,他肯定喜欢你。

你张嘴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是,还是不是?

他肯定喜欢你。

你不要否认了。刘文琴的声音像女巫,只是不恐怖、不肃杀,带着艳羡的口吻,像春天里的樱花清幽、散漫地落地。

你们两人就这样,坐在宾馆的沙发上,十分奇怪的感觉。你小心翼翼地探视刘文琴,而她,也在寻找着可以依靠的支撑点。她对你笑了,很苍白的,你的嘴角也牵了一下,忽然,死去吕帆的身影跑到了你的脑海里,你就抑制不住了,你开始啜泣,你的脸埋在你的手里,眼泪鼻涕一大堆,刘文琴递给你那块苏州绢帕,边角寂寞的花像吕帆的脸,正对着你虚无地笑,你心中的大悲像奔涌而出的潮水,一下子被冲到了刘文琴的身边。

5、

打算思考点什么,又不知思考什么好。隐隐泛青的夜色笼罩了院落,目力所见,只有满树的樱花,陶醉地轻轻摇颤在枝头。你忽然想,吕帆年轻的裸体肯定很美,像大卫,瓷白的肌肤渗透着力度,温温的热气从肌肉里逸出,你的喉咙很焦躁,很想,让它包容自己的内核,这种渴望从刚见到吕帆的那一眼就有了。只是,你不能表白。你每天夹着文件袋故作老成地坐在他斜对面听讲座,你暗地观察他对研讨会上其他女孩的态度。这次的人员安排,很奇怪,肉多狼少,女性多得要命,就显得很不值钱,她们,精心修饰着自己,头发、妆容、服饰,细致入微得近乎可怜了。

吕帆显然是卓尔不群的。来自江南的园林设计师。耷拉着一缕头发,竖条子衬衫,眯缝着眼,他的笔在桌子上嗒嗒答的闲敲着,不小心,滚到了你的脚底。你的神经很紧张,逼迫而来的气息很可能在刹那之间会让你迷失方向。这有点可笑,很可笑,从学员登记表上,你已经了解到你整整比他大五岁。

你的脚踝抖了几下。这个细节,肯定在他拣笔的时候捕捉到了。中午吃饭,你们似乎很随意地坐在了一起。你问周边的人谁愿意一起去明孝陵转转?他接话了,他说,我带去你,爬墙好了,省得出门票。

爬墙?是的,爬墙。

这本身带有挑战色彩的动作,一下子在你心里升腾起来!哈!还是在大学的时候,你就一身男孩脾性,跟着几个铁哥们喝酒,嘴叨着烟,穿着紧绷绷的牛仔裤,爬墙、爬宿舍的大门,乘着夜船到浙江,游西湖,吃茴香豆,蹦一夜地。可工作以后,你就被囚禁了,你得着装十分得体出现在领导面前,你正襟危坐坐在主持会议的桌子上,看着台下一个个脑袋,你多么希望,你能变成窗外那只率性的黄鹂啊!

你对着吕帆莞尔笑了一下。

他马上明白,你会跟着他乖乖去爬墙的。

中午,别人都在休息。你们出发了。山坡上的路泥泞、杂乱,青草的颜色染在的白色运动鞋上,很有凄恻的美感。钻过一片树林,你们一会儿就来到了明孝陵的外墙下。先要向上爬,因为踩脚很明显,他拉着你的手,你轻而易举就上去了。你们俩在城墙上行走,如同走在风里,竹影飒飒,你兴奋地想振臂高呼。他嘘了一声,说,小心,被抓到的话会罚款一百元。你更加好奇、激动了,你们在一个刺激的游戏里同仇敌忾,在一个假象的空间里你们似乎贴肤贴肉一样的熟稔了。

要向下跳了。你顿时傻眼了,那么高!下面是凹凸不平的碎砖。他做了个示范动作,说,跟我一样跳下来,不要怕,我会接住你的。他的动作就像田亮跳水一样漂亮繁复,你早就没有了主意,一时半会你肯定学不会。你踌躇了,那么高的城墙,说不定跳下来就会把脚扭伤,他说他会接住的,可是,这样跳下来不就被他抱个满怀吗?

你的脸已经被满山野花浸红了。忽然,你说你要反过来跳,像做俯卧撑一样,先用两臂支撑起自己,然后就放手,让身体彻底坠落吧,坠落到无谷的山坳?还是跌入他的怀抱?你都不去管了,没有思想的放手,是多么蛊惑人心啊!就像竹叶在山谷中的飘荡,美到了极致。

他很轻巧地接住了你,快得你还没体悟到这份沉醉。接着,他就松开手。你嘴上说着谢谢,却很怅然若失。

那晚,你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反复复闪现的是你们爬墙的情形,你想,如果再来一次,我就正面跳下去,就被他抱个满怀,然后亲他,吻他,和他做爱。

6、

你的丈夫丁松迟迟没有来。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再急,大概也不会有这儿的事棘手了。你和刘文琴坐在床边对峙的时候,你就有一种莫名的担心。目睹了一个人的死亡后,你觉得死亡轻飘得无法预测,如同山涧的一片树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坠落。你拨他的手机,忙音。

刘文琴忽然提出邀请你去参加吕帆追悼会的要求。你马上反应,这是个骗局!他们一伙人会精心设计,让你上套,用最原始的方法侮辱你、搞垮你,把你彻彻底底弄得身败名裂。你连连摇手,甚至手足无措。

刘文琴说,求你了,你去,他肯定会开心的,你就成全我再做一次让他开心的事。刘文琴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矫情,灰白的毛衣衬托着她的一张圆脸。她的眼眸里射出的光芒像沸水在蒸腾,清爽得令人无法拒绝。好像,吕帆也在看着你,你舔了舔干涩的舌头,你说,好吧。

刘文琴走了。她这次见你的目的似乎十分单纯,好像就是为了邀请你出席吕帆的追悼会。不过,论人之常情,你应该参加。不管人家戴着怎样的有色眼镜看你,你觉得都不应该在乎了。窗外,细细簌簌又下起雨来,很阴冷。

你忽然想到网上查一些东西。你把吕帆的名字敲进去搜索,一下子出来了二十几个吕帆,做化工的,厨师的,老师的,经理的,他们都叫吕帆,这个名字真的太普通了。你觉得你所看到的文章都不是真正园林设计师吕帆写的。它没一种特别的气息属于你生活中的吕帆。没有。但你确信,他肯定有一点东西,留在这个世界,很有可能,他用网络名字写东西。

你下意识的翻“下一页”,下一页,下一页,没完没了的下一页,你的眼皮都要耷拉下来了,忽然,你被一个叫吕帆的人发的贴子吸引住了。他说:“我很沮丧,大学毕业时我还是一个处男。”

就是它了!你的神经一下子感应到了,那是你所认识的吕帆留的话。

还有一处的贴子,“令我焦急的是,我居然什么反应也没有,我抱着她光洁的身体,没有一点肉欲”。

这两张贴子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你的逻辑推理。你点了支烟,你好想把他年轻的身体拦在你怀里,然后,轻轻地摩挲他身下的东西,你贴着他脑门上的一缕头发,温柔地哈气,他的汗毛会轻轻竖立在他的胫骨上。你迷失在笼罩着那股火辣辣的如夏日般光焰的健康热气中。让他,留在这里,留在这里……

你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雨早就停了。路灯把梭罗树的影子拉得宁谧、悠长。你跨出宾馆的大门,发现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那个背影你太熟悉了,他,竟然是你的丈夫丁松。

你走过去,站在他的对面,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在外面坐了多久,他的上衣几乎都淋湿了,头发上还挂着水滴。脸色是灰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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